第73章 苦药(2 / 3)
这让钱闰顺势承认不是,实话实说也不是。承认了就会加重他的负疚感,不承认又容易暴露自己受伤的事,已然成了两难。
“我要给书阳打电话问问。”赵逸飞去拿茶几上的手机。
“别打了,小飞,”钱闰按下他的手,“你打了他也不知道。”
赵逸飞抬眼看着一脸愁容的人,对方终于坦言:“我现在跟人轮班上,在交警支队。”
“交警支队?”赵逸飞彻底愣怔住了。
数月之前,钱闰就以自己在“九一六”案办理过程有重大失误为由,向魏朝晖请辞。他态度坚决,连打了三份报告,终于辞去刑侦支队副支队长职务,调回到了交警支队。
“在交警支队做什么?还要轮班……”赵逸飞想,就算不是提拔成正职,至少也该是平调。
“回事故科,办案子。”
赵逸飞的眼底涌出难以置信,“你回事故科……事故科什么职务?”
钱闰面不改色,“科员啊,我现在没实职。”
他想象不到这个答案,宛如天方夜谭。
“你从副支队长回去当科员?”
钱闰点头,一脸宽慰,“职级又没少,每天就接接案子、跑跑现场,不用开那么多会听那么多课,挺好。”
赵逸飞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,因为长久的低血压,眼前顿时一片昏黑,身体后仰。
“小飞!”钱闰一把接住摇摇晃晃的人,抱着他安顿回沙发上。
“晕得厉害了?”钱闰边伸手给他揉太阳穴边着急叮嘱,“你不能起那么快知不知道。”
赵逸飞靠倒在沙发背上,合着眼,胸口起伏难平。
钱闰的话还在他耳畔转啊转。
连气都喘不匀,他断断续续地问:“四高的科员,你年纪又不到,你怎么想的……”
——这么做,就相当于提前退居二线,自绝前程了。
钱闰没有回答,拿纸给他擦掉额头上的虚汗。直到他的心跳没有那么剧烈而杂乱,才轻声道:“我没怎么想,当年的事我做得不对,我需要承担责任。”
“你有什么不对的,最后又没办错……”
“那是你的功劳,”钱闰握住他的手,“我真的不适合继续待在刑侦,更不适合当什么副支队长。”
“比起当领导,我还是喜欢站马路、看监控。”
赵逸飞想起小邱的话,终于问:“是不是因为我的事,你去找人说情……”
“两码事,” 钱闰断然摇头,“飞,小邱是瞎猜的,事到如今我说句实话,你知道有我爸在,我找谁说情也不可能因为这个受影响。”
他有关系,有依靠,一些小小的任性不足以动摇他的前程,这是体制里赤裸裸的真相。
但钱闰依然排斥这种真相。
“这个前程,它对我而言不是个好前程,自然有更合适的人到这个岗位上。”
“干工作么,从来没有哪个工作离不开哪个人,也没有哪个人离不开哪个工作。”
他想,人不能决定别人的命运,难道还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。
况且他们这样的人,一念之差真的有可能改变他人命运的人,有必要认清自己,才能够对别人负责。他是应该受到惩罚,付出代价的。
“你真的去找钱书记了,对吗?”
钱闰深吸了一口气,“对,没有我爸的关系,我办不到。我想让你早点出来,少在里面受煎熬,没有人打招呼根本办不到。”
“但处理的流程是规规矩矩的,你是清清白白的。”
他也向后靠在沙发上,和赵逸飞肩并着肩,“你的处理结果,我没有替你走什么后门,你有没有错,错了多少,魏局她知道的。”
赵逸飞终于缓过了一阵晕眩,睁开眼,直视窗外的天光。
他呢喃着说:“你好像变了。”
“是。”钱闰点点头。
他变了,每个人都这样说。
他不再像从前那样非此即彼、说一不二,不再追求无暇的道德标准、言行尺度,他是活生生的人——茫茫天地内,人总是生活在情与理的夹缝中,他至少要学着更宽容。
赵逸飞把脸转了过来,等到钱闰也转过来。
他的眉目未变,神情未变,还是十年前意气飞扬的钱闰,只是平添许多看不见的心事。
岁月让他们都成熟了,成为更像样的大人,不知是否也更够得上做彼此的完美爱人。
赵逸飞有种罕见的想哭的冲动。
钱闰伸出手,捧起赵逸飞的脸,他那双总是饱含深情的桃花眼,在病中也不减幽黑光华。
钱闰向他靠过去,额头先碰到额头,鼻尖又蹭到鼻尖,呼吸撩得皮肤发痒,舌尖滚烫。
对面的人没有抗拒,没有后退,终于,嘴唇覆上了嘴唇。
钱闰的手插入赵逸飞的发丝间,贪婪的攫取他的温度和柔软,吻得没有太用力,却极尽缠绵。
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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