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0章(2 / 2)
知道呀!”
前路一片迷茫时,各有各的想法,只有李纲像激流里的礁石一样,屹立在金人的铁蹄巨浪前,一步也不曾退过,确实英雄。
现在显出他了,大家也认了,忍你骄横跋扈一下,可你不能真杀耿南仲吧?
你要是杀了他,你还能放过我们吗?
吴敏就唉声叹气,揉着眉间,将眉间揉得红通通一片。
李纲依旧坐得四平八稳,巍然不动,见他这样,说:“怎么,咱们不曾请杀过王黼么?元中何以畏怯若此!”
“咱们是请杀过六贼,”吴敏说,“可是彼一时,此一时呀!”
“彼时如何,此时又如何?”
“彼时先帝在位,先帝性情宽仁优柔,待臣下以礼,即使是极憎恶的六贼,先帝初登基时,不愿下令诛杀。”
李纲依旧不为所动:“六贼结怨于天下,非结怨于你我,杀六贼,我是问心无愧的,杀耿南仲,我亦如此。”
“伯纪,我正要说到这里,”吴敏说,“先帝性情优柔,因此须得咱们推一把,难道安国长公主也如此吗?她面似菩萨,心如烈火,你我不能逼迫于她呀!”
李纲终于动了一下。
他说:“殿下留耿南仲在身边,我心中不安。”
“殿下若杀耿南仲,你我更当不安!”吴敏刚说完,忽然停了一下。
够不安的,可也不算最不安。
毕竟殿下是主战派里的主战派,她很可能不喜欢李纲的性情,但应该不会质疑李纲的品性。
所以如果是殿下站出来表态,可能她会冷落李纲一下,比如说闹到这个地步,枢密使就别想了,但敲敲打打几下,殿下应该还会重用他。
仔细想想,吴敏想,现在给耿南仲闹下狱了,大家吵吵闹闹,但也只是吵吵闹闹,台谏官和太学生们闹事并不罕见,大家互相喷来喷去,既是为了排除异己,也是为了完成工作——台谏官们不喷人,官家留他们何用呢?
官家就喜欢宰相们背着黑锅上班,李纲也背上一口,不一定会被立刻追究,只要有把柄在长公主手里,就够了。
想到这里,吴敏就觉得只要接受端上桌的枢密使飞了这件事,整个事件就还能忍受。
那最不安的情况是什么呢?
主战派的文官到处都是,尤其是长公主凯旋入城,受命监国后,主战派的数量称得上日新月异。
大家都很主战,除了李相公这种顺境逆境不为所动的明星外,大家就暗戳戳地开始卷。
总得有点政绩请长公主和李相公看一看,自己才是最向主战派靠拢的人吧?
现在李相公请斩耿南仲,大家也得群策群力起来,一起想想办法!
太常寺里有一群文官就开始嘀咕了。
“太学生伏阙,”第一个人说,“显不出咱们了。”
第二个人就文绉绉地:“风搅长空浪搅风,鱼龙混杂一川中。”
“还是要做一件大事,分辨鱼龙,叫李相公看到咱们除奸佞,扶社稷的决心。”
他们这样嘀咕了几句,有人问:“德远兄怎么看?”
张浚坐在一旁,正在翻书,此时随口说道:“明日朝会,忠奸必有一场大战,若是我,我就去做一番准备。”
明日原没有朝会,可吵成这样,必须增加一场朝会了。
耿南仲已经下狱,该怎么审他的罪啊?是贬谪,徒流,还是真斩下他的狗头?
大家也来议一议吧,这人不是齐枢,他没有一头撞死在起义军里的本事,须得细细地审。
长公主今日身体有些不适,来的就略晚了点,叫内侍在太上皇的椅子后面再放一个小圆凳,她坐下来,小肚子能舒服些。
前面有人吵架,吵得很凶,她心不在焉地听着,白时中和李邦彦的门生跳出来了不稀奇,还有梁师成的人也跳了出来,还有几位曾经与蔡京有旧的官员,甚至还有个驸马,一起跳出来指责这次的事闹得太不像样了。
有人据理力争耿南仲罪不至死,自然也有人破口大骂狗贼误国,小曹驸马的死难道大家都忘了吗?!狗贼该死!该死!该死!
这是真的害怕了,她心里嘀咕着,佩兰给她端了一盅热茶,她喝了一口。
前面还在骂架。
隔着帘子,忽然人群中亮起一道光!
“奸贼!我岂能容你误江山,毁宗庙!”有人大吼道,“吃我一笏!”
她惊骇地看过去,正看见一个太常寺的官员高高跳起,将手中的笏板砸向了对面另一个人的脑袋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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