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暗潮汹涌有人要造反(3 / 3)
很安静,只有卖早饭的摊贩在生火,炊烟袅袅地升起来,混着晨雾。沈渡骑在马上,回头看了一眼城门“建康”两个大字嵌在城门上,阳光照在上面,亮得刺眼。
他忽然想起前世出差的时候,每次离开家都会回头看一眼睛。不是舍不得,是怕不记得了。不记得家是什么样子,不记得门朝哪开,不记得窗台上那盆绿萝放在左边还是右边。
沈渡把脸转回去,目视前方。
道路两边的田地里,麦子已经收割完了,只剩下一茬一茬的秸秆。有农民在田里烧秸秆,烟很大,飘到路上,呛得人直咳嗽。赵猛在前面开道,嗓门大得像打雷:“让开让开!官差出行!让开!”
老百姓纷纷让到路边,站在田埂上看着他们经过。小孩骑在大人脖子上,伸着脖子看禁卫军的马队,眼睛瞪得溜圆。
沈渡骑在马上,风吹在脸上有点冷。深秋的风已经有了冬天的前奏,吹在脸上像小刀子在刮。他裹紧了衣裳,不是萧衍的披风,是他自己的一件旧披风,灰蓝色的,福安从库房里翻出来的。
他伸手摸了摸怀里的令牌和圣旨,硬邦邦的,硌着胸口。
令牌是铜的,圣旨是绸的。
铜的是萧衍给他的权力,绸的是萧衍给他的信任。他攥着这两样东西,像攥着两条命。
骑了整整一天,傍晚的时候到了一个叫“青州”的地方。不是上次河工银那个青州,是另一个青州,在去北疆的路上,一个小县城,城墙低矮,街上没什么人。
赵猛找了一家客栈,把整个院子包了下来。沈渡住最好的那间房——说是最好的,也就是床硬一点、被子新一点、桌上没有灰的程度。
他洗了把脸,铺开纸,给萧衍写信。
“陛下,臣已到青州,一切平安。今日赶路八十里,马很温顺,臣没摔。赵统领很照顾臣,每顿饭都让臣先吃。方主事做的干粮很好吃,福安公公包的肉包子还没舍得吃,留着明天。北疆的风还没吹到,不知道大不大。陛下记得按时吃饭,药不能停,睡前喝一碗姜汤。臣沈渡叩上。”
写完了,他看了一遍,觉得像在跟家里人报平安,而不是给皇帝写信。但萧衍说“每天写一封”,他就写了。不管写什么,哪怕只是几个字。
他把信折好,交给赵猛。“赵统领,麻烦让人送回宫。”
赵猛接过信,塞进怀里。“沈大人,早点睡。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沈渡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这里的客栈天花板是木头的,没有皇宫那条裂缝。但他还是盯着,像在等那条裂缝从左边延伸到右边。
脑子里全是萧衍的样子。批折子的样子,皱眉的样子,嘴角弯起来的样子,说“活着回来”时眼睛很亮的样子。
沈渡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霉味,没有御书房那盏油灯的味道好闻。
他闭上了眼睛。
明天还要赶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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