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0章 运气(2 / 4)
车长鞭,朝着天空奋力一甩!
“啪!”一声清脆响亮的鞭声划破长空,如同平地惊雷。
紧接着,他深吸一口气,用一种粗犷而雄浑的嗓音,拉着长长的调子喊唱了起来:
“哎——嗨——!
“抬头看哪,白茫茫一片不见天。
“北风它像刀子,直往骨头里钻!”
这喊唱出的唱腔,节奏铿锵,带着一种饱经风霜的沧桑和不屈不挠的力量,仿佛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魔力。
一下子就在天地之间撕开一道口子,从那口子里迸发出一团炽烈的火焰。
车队中所有的汉子,都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站在车架上的牛二敢。
只听得他继续高歌道:
“结实的骡马打响鼻儿,鞭杆他也弯成了弓哇!
“不是咱爷们儿骨头硬,是这关东的山水天地的情!
“不推开这雪墙路不通,家里的娘儿们她盼着盐!
“兄弟们呐,抄起木锨嘿!
“对准那雪堆铲嘿!
“前头的好比一座银山岭,咱就给它来个底儿朝天!
“这个前面推,那个后面拥,雪花子扑脸一阵风!
“车轱辘底下垫干草,骡马喷着白气儿嘶嘶鸣!
“坡儿来啦,拽紧绳!
“哎——!
“一锨雪,一锨汗,关东的路上几道弯?
“清出这阳关道一条线,好比那青龙出了山!
“前头就是狼牙屯子呦,烧刀子滚烫,炕头暖!
“为人为货保平安,咱是那雪里行船——啊——
“——不!服!软!的!真!好!汉!”
这一套劳动号子,被牛二敢这粗犷的糙汉子唱得是荡气回肠,豪气万丈。
口中的唱词刚刚落下,他似乎犹不解恨,又高高举起手中的长鞭,“啪啪啪”甩出了一连串清脆响亮的鞭响。
此时他脚踩雪原,头顶青天,身影在风雪中显得格外高大,仿佛在凌空鞭打着肆虐的北风一般。
瞬间点燃了车队中所有汉子心中的沉闷。
紧接着,车队中便有一位驾车的老汉,受这气氛感染,也跟着扯开嗓子,唱起了一段节奏明快的弦子书。
虽然没有三弦伴奏,但他却拿着手中的鞭子杆,有节奏地敲打着身边的车辕,权当是节拍,演绎了一段杨家将的英雄故事,唱得是绘声绘色,引人入胜。
崔九阳看得清楚,这唱弦子书的老汉一段唱完之后,因为唱得过于投入,口中喷出的口水沫子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,在前胸的棉袄上形成了一片亮晶晶的冰粒子。
等着这段精彩的杨家将唱完,气氛更加活跃起来。
却是一个昨晚守过夜的年轻后生,大大咧咧地开了口。
他唱的,不比牛二敢的豪迈,也不如前面杨家将的精彩,而是一段乡间俚曲,调子诙谐,叫做《瞎子入洞房》。
此等乡间俚曲,自带一股天然野趣,当然也少不了几分粗俗和荤味儿。
单听这俚曲的名字,便能想象出其中一二的暧昧与滑稽——毕竟是瞎子入洞房,什么也看不见,全得靠摸索。
整段曲子里,那年轻后生都刻意粗着嗓子,学着瞎子的语气,不断发出各种憨傻的疑问。
“哎哟喂,我的好媳妇你难道是肚里饿?
“不然为何入了洞房,怀里还揣着俩滚圆的大馒头?
“热乎乎,软绵绵,沉甸甸!”
“哎哟喂,我的好媳妇你难道是身上热?
“不然为什么你淌了这么多汗,腰身里都是水?
“湿乎乎,黏答答,香喷喷!
“我看不见哎~我急得慌~
“我看不见哎~我心里美……”
他唱的时候,所有汉子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,竖着耳朵津津有味地听。
等他唱完后,队伍中不知哪个多嘴的老汉,却悠悠地来了一句:“你这后生,毛都还没长齐呢,怕是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吧?唱得倒跟真的似的,依我看呐,你小子怕是还不如那瞎子摸索得明白呢!”
一句话说完,车队中所有人便都一起哄堂大笑起来。
那唱曲的年轻后生脸涨得通红,只是梗着脖子,冲着他身旁与他一同驾车的另一个年轻同伴骂道:“他们笑也就罢了,你又笑什么?难道你小子就见过女人?”
于是众人便笑得更加开心,连带着赶车的牲口似乎也受了感染,打了几个响鼻。
就这样,汉子们一边卖力地铲雪开路,一边在单调的行程中鼓劲,排解着旅途的枯燥与疲惫。
也不知挥舞了多少下铲子,也不知说了多少笑话。
终于在天色渐渐擦黑的时候,狼牙屯子模糊的轮廓,终于出现在了他们疲惫的视野之中。
夜幕之下,屯子里面零零星星地亮起了昏黄的灯火,如同黑暗中的星光,虽然微弱,却给这支跋涉了一天的队伍带来了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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