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 吾皇万岁(三)(2 / 4)
毅如今是孤臣。他替我把得罪人的事都干了,把世家大族的火力都引到自己身上了。可他们能拿他怎么办?参他?参得越狠,越显得他清白。骂他?骂得越凶,越显得他是替朝廷做事的人。我要是替他说话,替他压折子,那些人会说——太子护着苻毅,苻毅是太子的人,他做的事都是太子授意的。到时候,矛头就不是对着苻毅了,是对着我。”
她倒不是怕那些人,只是她事已经够多了,要是真被集火,那些人不顾一切的反扑,很麻烦的。
她手上又没有足够的人,寒士也是士啊。
“苻毅的事,你看着办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淡,“别让他真被人扳倒了,大周需要这样的人。你父皇老了,护不了你几年了。你需要一个像苻毅这样的人,替你挡刀,替你挨骂,替你干那些得罪人的事。”
明昭抬起头,看着赵缜。烛火在他眼底跳动,将他的眉眼照得清润明亮。他鬓角的白发比从前多了,眼角的皱纹比从前深了。
“父皇,您不老,陛下还有万岁。”
赵缜笑了一声,释然又疲惫,他戎马一生,大伤小伤无数,能撑几年?“老不老,自己知道,早点歇着,明天还有早朝。”
“父皇,您也要早点歇着。”
赵缜笑了一下,摆了摆手。“去吧。”
明昭走了出去,夜风吹过来,带着槐花的甜香,将她的衣袂吹得微微翻卷。她沿着回廊往回走,步子很慢,像是在想什么事情。薄越跟在后面,一声不吭。
走到清商殿门口的时候,她停下来。殿内亮着灯,暖黄色的光从窗纸里透出来,将门前的台阶照得昏黄。她站在门口,听了听,里面安安静静的,她推门进去。
慕容恪走了,谢晏坐在案前看文书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谢晏抬起头,放下文书,站起来。“殿下吃了没有?”
“吃了,在父皇那儿吃的。”
谢晏走过来,替她倒了杯茶,递过去。“殿下先更衣洗漱吧,这些日子太忙了。”
“嗯。”
翌日清晨,明昭去议事殿的时候,苻毅已经在里面了。
殿门大敞着,晨光从东边涌进来,将整个大殿照得明亮而空旷。苻毅站在那张铺满了文书的长案前,案上的文书堆得像几座小山,从江南漕运到北边防务,从科举细则到官制草案,分门别类,整整齐齐,每一摞上面都压着一块小小的铜镇纸,镇纸上刻着不同的字——急、密、缓、参。
明昭走进去,靴子踩在青石地面上,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。苻毅头也没抬,手里的笔还在纸上写着什么,笔尖沙沙的,很急。“这份漕运的章程不对,建康到洛阳的船走不了这么快,让他们重新算过。还有——”
他说着转过身,看见是明昭,话卡在喉咙里,笔也停了。“殿下。”
明昭摆了摆手,走到案前,低头看了看他正在写的东西。
“臣正想把这份折子理完送过去。各州官学的经费,按殿下的意思,从工坊税银里拨,臣算了算,今年的税银够用,但明年——”他顿了顿,翻出一张纸,“明年工坊的税银可能要减,臣想着是不是从盐税里补一些。”
明昭摇了摇头,“明年的事明年再说,现在已经够忙了。”
她走到他面前,伸出手替他整了整歪斜的衣襟。苻毅整个人僵了一下,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连呼吸都放轻了,像怕惊动什么似的。
“开国在即,”明昭收回手,对上他的眼睛,“这些日子,可还吃得消?”
“臣吃得消。”
这些都是有理可解的事,对他来说都是小事,最怕像无头苍蝇一样不知道从哪开始。
明昭站在巨人肩膀上,有着最佳的战略,对于实现这些,苻毅明显也是一个巨人。
毕竟他一个外族,在原本的历史上,不止生前称帝,死后也被汉人封为天王,他也算是独一份的。
明昭想起那个裴意之,决定整顿洛阳,娱乐是一件很危险的事,如果一个国家贫富差距太大,做不到百姓同乐,在不能同甘的时候,那就只能共苦。
不然都是血淋淋的教训,就不说安史之乱与明末这些远的了,就说原本时间线很近的六镇之乱,贵人在洛阳吃喝玩乐,将士在边关吃沙子,人心自然不平,这世道可没有忠君爱国一说。
所谓忠君,只是君王足够强,能威慑天下,一旦中央朝廷丧了威仪,哪怕只是露出了疲态——
那就能立刻知道,什么叫汉丧威仪,群雄并起。
在这个绝大多数百姓还生活在水深火热的时候,洛阳绝不能搞什么歌舞升平。
她绝不能让战士军前半死生,美人帐下犹歌舞,发生在刚刚建起的大周。
她的诉求一直是活着,且有尊严体面的活着,在等级森严的古代,除了她坐上最高位,没有人会与她谈人权。
坐上去,不被扯下来才是本事。
短命的王朝有很多,尤其是在这小冰期,天灾人祸不断,人心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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