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风起太原(十)(3 / 5)
的地正是长安,漠南草原的拓跋部也有异动。虽未明言,但细作回报,近来与关中、乃至江南的信使往来,颇为频繁。”
明昭的眉头缓缓蹙起。
她放下茶杯,拿起那卷帛书,迅速浏览。
上面的字迹细密,信息却触目惊心。
南边的司马氏不甘坐以待毙,想借氐人之手,再联合草原上的鲜卑部落,趁赵氏根基未稳之际,来一场南北夹击、内外交攻。
“你的意思是,”明昭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开春之后,我们面对的,可能不止是关中的苻毅。还有来自江南的钱粮支持,以及……来自草原的鲜卑兵锋?”
谢晏颔首,他目光锐利,与他平日的温润截然不同,“这是他们最后,也是最好的机会。一旦主公拿下长安,彻底平定关中,则大势已成,江南再无掣肘之力,草原诸部也只能俯首。他们不会坐视这一天到来。”
“而我们的软肋,或许不在前线,而在后方——幽州。”
“幽州?”
明昭眼神一凝。
“不错。女公子坐镇幽州时,以商贸互通、分利共享之策,看似稳如磐石。然此等羁縻,根基在于利与力。如今女公子与主公皆在洛阳,留守的慕容恪,虽有才干,对女公子也算恭敬,可他毕竟是鲜卑慕容部的王子。”
谢晏的目光紧紧锁住明昭,“值此南北将起波澜、鲜卑心思浮动之际,将一个如此紧要的北疆门户,全然交予一位异族王子之手……女公子,您当真能完全放心吗?若江南与草原暗通款曲,许以重利,甚至承诺助慕容部复国……”
“慕容恪,还能如现在这般安分吗?即便他本人无此心,他麾下的部将、他慕容部的族人,又会作何想?”
书房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滞。
炭火明明灭灭,映照着明昭骤然沉下的脸色。
谢晏的话,像一根冰冷的针,刺破了她之前因幽州表面平静而生出的些许松懈。
她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,只是被接二连三的事务、被归家的温情、被对未来的谋划暂时冲淡了。
此刻被谢晏如此直白地指出,那潜藏的危机感瞬间攀升至顶点。
君王都是多疑的,疑心病是通病。
幽州不能乱。
那是她的根基,是连接草原与中原的枢纽,更是将来经略辽东、威慑草原的战略要地。
一旦有失,不仅北伐大业功亏一篑,甚至连洛阳都可能腹背受敌。
“那依谢郎之见,”
明昭缓缓开口,声音里已没了方才的随意,只剩下属于上位者的沉冷决断,“当如何?”
谢晏袖中的手微微收紧,面上不动声色,他迎着明昭审视的目光,声音平稳,条理清晰:
“幽州紧要,非绝对可信、且能镇得住场的人不能守。慕容恪可用,但不可用于幽州。不妨调来洛阳,如南边兵马过江,洛阳更适合他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坦然,“恒厥勇悍绝伦,在军中威望日隆,对女公子与主公的忠诚,更是毋庸置疑。他心思单纯,不擅政务,但正因如此,幽州民政、钱粮、匠营诸事,有卫衡在,足以打理得井井有条。”
“卫衡沉稳干练,与恒厥一内一外,一文一武,恰可互补。而恒厥要做的,便是牢牢握住军权,震慑草原上那些心怀叵测的部落。”
他看着明昭若有所思的神情,继续道:“并幽冀豫青徐六州稳定,有女公子主持大局,晏再从旁协助,稳定后方,为前线输送粮秣兵员,当可无虞。如此,主公西进无后顾之忧。”
一番话,有理有据,丝丝入扣,将各方利弊、人员调配分析得透彻明白。无论从哪个角度看,这都是一份周全高明的布局。
恒厥是他的弟弟,他自然希望他平安。
只是若注定有人要去承担风险,去镇守那最凶险的边关,那么勇武过人、对明昭一片赤诚的恒厥,难道不是最合适的人选吗?
书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谢恒厥还是太单纯,不懂不能半路开香槟的道理。
秀恩爱怎么能秀到情敌头上去呢?
崔夫人的能力她信得过,而且明昭坐镇洛阳,文治上得慢慢来,他们现在很缺人,但只要把北方统一,就不缺了。
谢家一时坐大也不要紧,现在首要就是统一,把局势定下来。
谢晏对慕容恪的怀疑,并非杞人忧天。
她当初留下慕容恪,本就是一步险棋,倚仗的是自己当时坐镇幽州的威势和实际给予的利益。
如今她不在,时局又将生变,这根弦确实该绷紧了。
“兹事体大,我需与父亲商议。”
良久,明昭终于开口,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,“不过,谢郎今日所言,思虑周详,切中要害。恒厥戍边一事,我会郑重考虑。”
她抬起眼,看向谢晏,“此事,你可与恒厥提过?”
“尚未。”谢晏摇摇头,神色坦然,“此乃军国要务,晏岂敢擅自泄露。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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