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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8章(6 / 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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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仍旧穿着那件如火似的婚衣,如今沾了水色,如同盛开的荼靡。

他的双眸平静,却带着一点隐含的恍然:“殿下,是我不曾守约,没能与殿下恩断义绝,再不相见。我舍不得殿下,在我面前而死。”

明锦的泪又落了下来。

她身上也尽湿透了,鬓发有些狼狈地贴在脸侧,一双眼被水泡得通红。

可她的眼却亮得惊人,紧紧地看着身后的这人,只叹道:“你便是……你便是少舍不得这一些呢?你既舍不得叫我痛苦,又舍不得叫我去死,可你敢不敢真的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呢?”

云郗的眼里终于有了些温度,落在她的面上。

明锦踮起脚来,踩在他的靴子上,费力的勾上他的脖子,毫无章法地亲吻他的下巴与唇瓣。

她如同失而复得的小兽,嘤嘤地缩在他的怀中颤抖,在冰冷的唇齿相依之中呢喃落泪:“我从头到尾,只想过与你一个人在一起。”

云郗听得她前后反复的话,心如刀火交织。

可如明锦说的话一样,他舍不得推开她,纵着她做一切,由着她毫无章法地咬着,甚至在唇齿之间尝到一点淡淡的腥甜。

“殿下,你若是日日哄我,我恐怕也是信的。”云郗叹。

他在这后来多的这十几年里,大抵每一回都是因那玉盒,因着玉盒之后的那小姑娘,生出许多继续往前走的念头。

云郗想,自己恐怕是太没有骨气了些。可对着的是她,是明锦,他的所有底线与章法便都一退再退。

即便是想,这小骗子如此前后言行不一,兴许每一句话都是诓骗自己的,他也如同飞蛾扑火一般,饮鸩止渴,心甘情愿。

明锦深深地搂着他,带着点哭腔地叹:“我不曾骗你,先前我那般说,只是因为我以为母妃为我所选是并不是你,我心中难受,因而与你生了误会,这才说出那些话来,并非我心中所想。”

她落泪如明珠,他最是舍不得。

云郗吻去她滚出的些许小小伤口,将二人的血都一同搅和在唇齿之间,又顺着她的面庞,将滚落的热泪尽吻去。

他问:“殿下心中,果真是这样想的吗?”

若是往常,明锦即便是知道自己心中所想所念,也绝不敢将这样的话放在口中,可此刻听得他这样问,明锦只想答:

“我心里有你。”

“云郗,我心悦你。”

“我不想嫁给这世上的任何一人,于我而言,这世上只分你与旁人,若不是你,所有人也一样。”

云郗稍稍有些怔忪,便将她搂入怀中,长叹:“是我不好,这样的话怎能叫你先说。”

他道:

“殿下,我心里也有你。”

“我心悦你,始终如一。”

他又问:“殿下,果真是心甘情愿嫁我吗?”

在明朗月色,涛声依旧里,明锦听见他的呢喃轻声,听见自己的心跳如雷,也听见自己的笃定回答。

“是,我心甘情愿。”

他与她在江边的夜色之中相拥,夜风将二人湿漉漉的衣摆吹到搅和成一团,再也难分彼此你我。

在后来的许多年里,明锦曾问起那一夜,问他当时是如何想的,竟真舍得抛了她去,一人踱入那江中。若她当真不来,他岂非真的葬身于河底?

云少天师只会温和地笑,将她鬓边的发掖入耳后:“我曾听见殿下的马蹄声在身后追起。殿下的马是我教的,那马蹄声我自然也听得,所以才走入河中,待殿下来寻我。”

明锦哪知这一茬,杏眼圆睁,瞪了他好一会,伸手去锤他。

云少天师将夫人的拳头尽数收下,又揶揄似的问她:“殿下总问我,我也想知,殿下那一夜拔剑是当真生了与我同去之意么?”

然后便听得怀里的小娇娇冷哼一声:“话到如此,你故意下河引我真心话,其实我也是故意拔剑引你现身的。正如我见不得你在我的面前入河而死一般,你也绝不能见得我在你的面前拔剑而刎。”

二人说到此事,便一起笑了起来,他吻她,她吻他,难舍难分。

他没答的那个问题,其实正是如此。云少天师少年与青年时,甚至事到如今,所有的生机与兴味皆应明锦而生。那一夜他走入河中之时,是真心存了死志的。

她不曾言诸于口的,其实亦是如此。明锦自己都尚未察觉到的丢失的魂与魄,皆赋一人心,彼时她是当真生了同寝死同穴的心。

只是这样的话,他与她皆不会说出口。

自然,这些皆为后话了,如今的小殿下与云少天师,正被发了狂的鸣翎姑姑逮住,火速送往最近的驿馆,立即沐浴更衣,一人灌下一碗姜汤才罢。

夜里二人又同坐一辆马车。

明锦昏昏欲睡,云郗将小姑娘揽在怀中,轻轻地问她:“殿下,我们哪一日成婚好呢?”

明锦装作没听见的模样,便听他笑:“娘娘……母亲为我们定的婚期,在二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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