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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瓷碎无声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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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“就好好依附我,安分守己,我没空猜你那些心思。”指尖划过奏疏,力道重得揉出折痕。

泪水终于滑落,元玉仪小心翼翼凑上前想碰他衣袖,却被他猛地推开,踉跄着摔在地上,后腰撞在案角,疼得她闷哼一声。她蹲下身,脸埋进膝盖,肩膀不住颤抖,压抑的呜咽闷在衣袖里。

高澄眼底闪过一丝柔软,重重叹口气,命令道:“过来。”

元玉仪没动。素色裙摆在烛火下缩成小小的一团,像一朵被风吹落后再也飞不起来的花。

高澄站在她面前,看着那一团颤抖的轮廓,胸膛起伏。他应该再骂她几句,应该把她从地上拽起来,应该让她把那些藏在心底的话全都吐出来——可他就那么站着,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一下,又松开了。

“过来。”他的声音低了些许,像是被什么东西磨钝了。

她不动。

“过来!”他猛然伸手,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拽起来,将她箍进怀里,手臂收紧,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碎了嵌进自己胸口。她的脸被压在他的衣襟上,闻到了熟悉又霸道的香味。

“我批奏折。你就靠在我身上。不许动。不许哭。”高澄翻开奏疏。烛火在纸面上跳了跳,字迹密密麻麻地排着,他看着那一行行字,目光从第一个字滑到最后一个,然后发现自己什么都没读进去。

他把奏疏合上,又翻开,又合上。反复了两次。他搁下笔,低头看了她一眼。她靠在他胸口,红肿的眼尾像一道浅浅的划痕。他的手抬起来,在半空中停了片刻,又放下了。

她没有看见。

当夜,帐幔垂落。他覆上来的时候没有说一句话,只是沉默地、用力地,像是在凿一堵不会给出任何回应的墙。

她抓紧了被子,下唇咬出一道浅浅的血痕,却没有出声。

只是借着月光望着帐顶,那上面绣着很多缠枝莲,金线在暗夜里微微泛光。她数那些莲花,一朵,两朵,三朵——他第一次躺在这张榻上的时候,她也数过。

那时候他问她在看什么,她说在数莲花,他笑了一声。

那声笑很轻,像在说一件不值得在意的事,但她记住了。

她闭上眼,不再数了。

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,指尖轻轻碰到他的后背,停了一瞬,又收回去。

高澄的双手扣住她的腰,力道重得像是怕她会忽然消失。在某个瞬间他低下头,嘴唇贴在她耳边,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执念:“说,你是我的。说!”

元玉仪睁开眼,望着帐顶那些数了一半的莲花。

“我是你的。”声音很轻,像念一句备好的词。高澄听出了那语气里的空茫——不是顺从,不是反抗,是一种比两者都更让他厌烦的东西。

他加重了力道,近乎疯狂地重复:“再说一遍!”

“我是你的。阿惠,我是你的。”她顺从地重复着,一遍又一遍。声音很平,没有任何情绪。

她忽然想——他从没对自己说过“我是你的”。

他逼她说过无数次这句话,却从来没对她说过“我是你的。”“我只是你的。”

同一句话,不同人说,从不是一回事。

后来,高澄沉沉睡去,呼吸匀稳。

元玉仪睁着眼,望着帐顶那些莲花。

泪水悄悄滑下来,凉凉地淌过太阳穴,隐入发间。

她听了一夜的风声,天快亮的时候,才闭上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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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柏堂的晨雾尚未散尽。

高澄的亲卫奉命去崔括府中接人,车马刚停在府门前,门内便炸出一阵喧嚷——女人的哭泣和男人的呵斥冲破门缝,被风撕得断断续续。

亲卫推开门,院内桌椅歪倒,碎瓷一地。元静仪跪在青石板上,素色衣裙沾满泥污,泪水沿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。

一个六七岁的孩童死死抱住她的衣摆,哭得撕心裂肺:“阿娘不要走!”

崔括站在一旁,神色焦躁,听见门外动静时眼睛猛地一亮,几步上前,压着嗓门对元静仪厉声道:“你妹派人来了!快把眼泪擦了,别让人觉得咱们不识抬举!”

门一开,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瞬——门外站着的不是元玉仪,是高澄的亲卫。

但崔括只用了不到一息便换上了更热烈的笑脸,谄媚迎上去:“快请进,快请进!”转头又朝元静仪喝道:“哭什么!能去侍奉大将军是多少人求不来的福气!”

亲卫们面露困惑,但他们不敢多言,只冷声催促道:“元夫人,请吧。”

元静仪缓缓起身,牵着幼子的手,一步三回头,被亲卫引着出了府门。

她刚跨过门槛,崔括便快步追上来,一把拉住她的衣袖,在她耳边叮嘱:“过去定要好好侍奉,事成之后记得讨赏——想想我和儿子的前程。”

元静仪浑身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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