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1应季的花(3 / 4)
他说的是事实。至于不闹,是因为知道闹也没用,还是哀莫大于心死——他或许知道答案,但不愿深究。
元玉仪忍不住了。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上来。“我会闹。”
她说罢故意看他。但高澄没看她。
她死死咬住嘴唇,肩头微微发抖,咬紧了被子,哭得很克制,呼吸压得又碎又急。哭什么,她自己也说不清楚。委屈,感动,惶恐,无力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,全都搅在一起,堵在胸口,只能化成眼泪往外涌。
过了很久。高澄把手从脑后抽出来,重新把她揽进怀里。动作很慢,带着一种罕见的、近乎笨拙的温柔。“你不一样。”
她这才放声大哭,故意在他耳边,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。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哭,明明他已经说了那句话,明明那句话是她想要的,可她就是止不住。
她想说,我不想你当皇帝,一点也不想。我只想我们两个在一起,永远住在东柏堂。
但她没说。这话太可笑了。质问爱情在权力面前究竟还能剩下多少真实,没必要。没必要把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默契撕破,逼他做一个根本不需要犹豫的抉择。她宁愿让这句话烂在心里,也不要听到他的答案。
“这不是东柏堂,附近住的都是人,别哭那么大声。”
“我不管。”听他这么说更难过了。她才不想和那么多人住一起。东柏堂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地方,她不想和别人分享同一晚的风。
她抓紧他胸前的衣襟,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。明明他就在身边,明明把她抱得这么紧,她却在害怕失去。好像已经看见了失去的轮廓,只是不知道它何时会真正降临。
高澄没再说话,任凭她的眼泪把自己的寝衣洇湿了一大片。
哭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,带着一种豁出去的任性。
最后,他终于忍不住了,伸手去捂她的嘴,被她一口咬在虎口上。力道不重,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。
高澄低头看了看那道浅浅的牙印,又看了看她那张哭得乱七八糟的脸,忽然笑了。
元玉仪愣了一下,随即捶他一拳。“不许笑。”说罢又捶一下,更用力了,“你怎么不哄我。我都哭了,你还不哄我。”她越说越来劲,连他没反应都成了罪状,趁机多捶了好几下,每一拳都结实地落在他胸口。
她敢这样闹,是因为心里隐约知道,他会惯着。
高澄不躲也不挡,由着她捶。他可以在太极殿上殴打皇帝,此刻却被她捶得毫无还手之力——算不算某种报应,他想了一下,忍不住又笑了。
等她捶累了,他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,按在枕上,低头吻了下去。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,嘴角却在他唇下弯了起来。
“还哭不哭了。”他俯下身,看着她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——满脸无奈,语气却是宠溺的。
“哭。”她嘴硬,声音却软了。不是还想哭,是舍不得停。被他哄着的感觉太好了。
他吻下来,比刚才更深,更久。吻到最后她几乎喘不上气,攥着他衣襟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,攀上他的后颈。她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胸口,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弯了弯唇角。
然后在他怀里抬起脸,泪痕未干,眼眶还红着,手臂却缠上他的脖颈,比任何时候都主动。
他随即把她压进锦褥深处。她的腿缠上他的腰,把他拉得更近,近到能听见他的心跳隔着肌肤撞过来。他在她耳边喘息,气息滚烫而急促。她闭上眼,眼泪从眼角无声地滑进发间。
他快要当皇帝了。一想起这个,她就难过得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心口。当皇帝要搬去那座偌大的皇宫,后宫有那么多道门,那么多人在等。她知道,即便他的心还在这里,他的人也不可能为她守身如玉。
可此刻她还在他怀里。他的体温是真实的,他的心跳隔着肌肤撞过来也是真实的。
每一次撞击都把她往更深处拽。身体在燃烧,心却在结冰——绝望的欢愉,像在预支终会属于别人的夜晚。她贪婪地索取他的一切,带着近乎疯狂的饥饿,连同所有的不安、恐惧,和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孤勇,像扑火的飞蛾。
她收紧环在他腰间的手臂,和天亮抢,和命运争。他扣住她的肩把她拉回来。她在黑暗里睁着眼,泪水止不住地流淌,身体却在迎合。
“不哭了。”高澄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己都陌生的脆弱,混着未平的喘息,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恳求,“往后,没人能让你流泪。”
元玉仪没应声,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胸膛。她不信这句话,但她信他说这句话时的真心。
后来她闭着眼,呼吸匀净,像是睡着了。其实没有。只是沉浸在黑暗里,听着他的呼吸渐渐平复。
阿惠。如果有一天,让我流泪的人,是你呢。
她没有说,只是把脸又往他胸口贴紧了几分。他的心跳就在耳畔,一下,一下,像一个可以相信的承诺。
她知道君王的情话不可信,可她除了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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