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（2 / 3）

，重重地压在了温软那副单薄的肩膀上。

&esp;&esp;霍危楼信里说，若他回不来，要他变卖家产，抚恤阵亡将士家属。

&esp;&esp;他若走了，死在半路，谁来替他完成这最后的嘱托？

&esp;&esp;他若走了，这些人怎么办？

&esp;&esp;那股子要烧毁一切的疯狂火焰，像是被这上百道沉重的目光，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。

&esp;&esp;他不是一个人。

&esp;&esp;他是霍危楼的妻，是镇北将军府的夫人。

&esp;&esp;他背负的，不只是自己的情爱，还有那个男人留下的责任，和他身后这十万将士家属的生死。

&esp;&esp;温软慢慢地闭上了眼睛。

&esp;&esp;再睁开时，那眼底骇人的火焰已经熄灭了，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、死灰般的沉寂。

&esp;&esp;他缓缓地，转过身，走回了屋里。

&esp;&esp;周猛和小桃都愣住了。

&esp;&esp;片刻后，温软又走了出来。

&esp;&esp;他身上那件粗布短打已经换了下来，重新穿上了一件素净的月白澜衫。背上的行囊不见了，剪得参差不齐的短发，也被他用水抿得服服帖帖。

&esp;&esp;他走到院子中央，对着门外那些妇孺，深深地，鞠了一躬。

&esp;&esp;“诸位嫂嫂婶婶，放心。”

&esp;&esp;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磨出来的血。

&esp;&esp;“仗，还没打完。将军府，也还没倒。”

&esp;&esp;“只要我温软还活着一天，就会守着这座将军府，等着我们的男人，回家。”

&esp;&esp;说完，他看也没看周猛，径直走向了书房，将门，重重地关上。

&esp;&esp;那一天，将军府的大门，也紧紧地关闭了。

&esp;&esp;这一关，就关到了除夕。

&esp;&esp;京城的年味儿很浓。家家户户都挂上了红灯笼，贴上了新对联。一到晚上，爆竹声此起彼伏，烟花在夜空中炸开，绚烂得像是要把天都烧起来。

&esp;&esp;可这一切的热闹，都与将军府无关。

&esp;&esp;这座巨大的府邸，像是被整个京城遗忘的孤岛，冷清得没有一丝人气。

&esp;&esp;下人们早就被温软遣散了大半，只留下小桃和几个无家可归的老仆。

&esp;&esp;温软说，年关难过，手里有几个钱，好歹能回家过个安生年。

&esp;&esp;其实所有人都知道，他是怕万一哪天府被抄了，连累了大家。

&esp;&esp;除夕夜。

&esp;&esp;小桃哭着做了满满一桌子的年夜饭。有霍危楼最爱吃的红烧肉，有温软亲手包的饺子，还有一壶温得刚刚好的桂花酒。

&esp;&esp;她把饭菜摆在主屋的桌上，点了两支红烛。

&esp;&esp;烛光下，桌子的一边，坐着温软。

&esp;&esp;另一边，空荡荡的，只摆着一副碗筷。

&esp;&esp;正对着那副空碗筷的墙上，挂着霍危楼那件玄铁盔甲。盔甲擦得很亮，在烛火下，泛着森冷的光。

&esp;&esp;“夫人，您……您好歹吃一点吧。”小桃站在旁边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&esp;&esp;这几个月，夫人瘦得几乎脱了相，一阵风都能吹倒。

&esp;&esp;温软没说话。

&esp;&esp;他拿起酒壶，先给对面那只空酒杯，倒了满满一杯。

&esp;&esp;然后，才给自己的酒杯倒上。

&esp;&esp;他端起酒杯，对着那件冰冷的盔甲，轻轻地举了举。

&esp;&esp;“霍危楼。”

&esp;&esp;他开口，声音很轻。

&esp;&esp;“过年了。”

&esp;&esp;他仰起头，将那杯辛辣的桂花酒，一饮而尽。

&esp;&esp;酒液烧得他喉咙火辣辣的疼，一直烧到胃里。

&esp;&esp;他被呛得咳了起来，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。

&esp;&esp;他放下酒杯，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最大的、肥瘦相间的红烧肉，放进了对面那只空碗里。

&esp;&esp;“你总说我做的红烧肉好吃。”

&esp;&esp;“今天做了很多，你多吃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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