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(1 / 2)
这句话让所有人把目光聚向谭恕,男人歪着头笑,看起来像是在闲聊,“我上回——在国贸那边,好像看到水水姐和一个男的在外面吃饭。那个男的看起来挺年轻的,戴个眼镜,两个人聊得还挺开心的。”
白易水指节在水杯上收紧,指尖从温变凉。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。夏林尽。
谭恕这个人,白易水在学校的时候就领教过了。他可以在你面前笑得像个老朋友,转头就能把你卖了,还能笑着帮你数钱。
白易水平复呼吸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,“就是相了个亲,没成,黄了。”
她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,凉意从喉咙滑下去,胃痛。
谭恕看着白易水,嘴角扯得更开,“是吗,谭哥不知道吗?我看易水姐和那个男生还挺亲密呢,不像相亲。倒像是——”
谭一舟没说话,只是用筷子把碗里那块糖醋小排的骨头剔出来,放在碟子里,递给谭太。
谭太大概是感觉到了桌上气氛的变化,笑了起来,声音比刚才大,“哎呀,相亲嘛,哪能一次就成的,水水条件这么好,不着急,慢慢挑。”
她伸手拍了拍白易水“水水你放心,谭姨再给你物色,这次一定找个靠谱的。”
白易水对谭太笑了笑,“好,谢谢谭姨。”
红木椅腿在地板上拖出一声短促的闷响,不算大,但在安静的餐厅里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它牵过去了。
谭恕端着两个酒杯,脸已经从脖子根红到了颧骨,“哥,”他把酒杯举起来,杯口朝着谭一舟的方向,“敬你一杯。”
谭太转过头看了他一眼,表情有些意外,谭恕来谭家这么多年,主动敬谭一舟酒的次数屈指可数,而且每一次都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。
谭一舟抬起头,盯着谭恕,然后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。
玻璃杯在他指间转了小半圈,他用拇指从杯沿上擦过去,把酒杯送到唇边,仰头,杯子见了底。
谭恕也喝了。
但他喝的方式和谭一舟不一样,他喝得很慢,一小口一小口抿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谭太后来被白易水扶着上楼,她心情好,喝了三四杯白酒,这个量对她来说不算少,老太太抓着白易水的手,在楼梯上走得很慢,“水水,一定要找个珍惜你的。”
白易水扶着她,被谭太这幅样子逗笑,“知道啦谭姨,瞧您喝得。”
谭太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,床铺阿姨已经提前铺好,白易水扶着她坐到床边,蹲下来脱鞋。
女人突然伸手捧住了白易水的脸。
她的手很暖,呼吸带着酒气,“水水,”谭太说,声音有些含糊,“一定要找个珍惜你的。”
白易水笑了笑没有回答。
她轻轻把谭太的手从脸上拿下来,塞进被子,把被角掖好,在床边坐了一会儿,直到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,白易水才站起来关灯,轻手轻脚退出房间。
谭恕靠在走廊对面墙。
男人一手插在裤袋里,另只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。
白易水看了他一眼,没有停步。
“易水姐。”谭恕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,脚步声也跟了上来,不急不慢,“多少钱啊?”
白易水被他问得发懵,却也懒得搭理谭恕。
“我问你,多少钱卖给谭一舟的?”
白易水停下来。
她没有回头。
“滚。”白易水说。
谭恕自然是没有滚。
他靠在墙上,把那根没点燃的烟凑到鼻尖闻了闻,又放下来,一动不动盯着女人的背影。
那时候他刚被带到谭家不久,整个人像只被揍过的野狗,见谁都要龇牙。他在学校里惹事,欺负同学,把别人的头按进马桶,没有人敢管他,因为他是谭家的人。
直到白易水出现。
她比他矮一个头,那时候瘦得像一根竹竿,那时候白易水是纪律委员,她冲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制止谭恕。
女孩眼睛亮得渗人,满脸都是愤怒。
那种光,他在谭家从来没有见过。
谭恕手臂伸出来,横在白易水面前,挡住了她的路,“我还没说完呢,易水姐。”
白易水侧过身,想从男人手臂和墙壁之间空隙穿过去,但谭恕动作比她快,他另一只手撑在她一侧墙上,整个人欺身压过来,把白易水困在了他怀里。
谭恕低下头,“他一个月能陪你几次?”
男人方向很明确,没有犹豫,在他心里已经预演过很多次。
白易水攥成拳,蓄势待发,在他的嘴唇碰到她的前一秒,这个角度,这个距离,她有七成把握,能锤晕他。
但那一步没有发生。
一声闷响。
谭恕的身体从她面前消失,男人撞上走廊另一侧的墙壁,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,丝绒西装蹭了一身灰。
白易水还没来得及回头看发生了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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