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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二章怜香(h)(3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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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沙哑,却故意掺进了一点半真半假的、带着泪意的挑衅。

“你为什么要背过去?”

她停顿了一下,看着苏瑾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,才继续道,每个字都说得清晰。

“又不是没看过,明明刚才还急着扯衣服…”

苏瑾的肩膀,明显地、剧烈地颤动了一下。

她没有转身。甚至没有动一下。

可是,林清韵一直紧紧盯着她的耳廓,那从乌黑发丝中露出来的一小片白皙肌肤。

此刻,那片肌肤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迅速地晕染开了一层淡淡的、却异常鲜明的绯红色。

从耳尖开始,像滴入清水的胭脂,一点点、无法控制地蔓延开来,泅红了整个耳廓,甚至连耳后那一小片细腻的皮肤,都透出了粉色。

像是被这句直白到近乎鲁莽的话,猝不及防地烫到了。

林清韵一直盯着那抹迅速蔓延的绯红,目光从最初的愤怒、恐惧、茫然、酸楚中,渐渐地,浮起了一层极薄、极淡的,却又真实存在的……

像冰层下悄然涌动的一线春水。

这一年里,每一次,苏瑾的耳朵尖泛起这种淡淡的红色,当她故意刁难后对方低头抿唇时,当她在深夜假装怕冷钻进对方被窝时,当她趁其不备偷亲对方脸颊然后飞快跑开时……

她知道,在那层看似平静无波的表象下,在那副恭敬顺从的奴婢面具后面,有些真实的东西,正被她笨拙而执拗地,从眼前这个人心口深处,一点一点,撬动出来。

而现在,在这兵临城下、前途未卜的黎明,在她刚刚经历了一场痛彻心扉的“背叛”与“利用”之后,苏瑾的耳尖,依旧会为她一句话而泛红。

窗外的远处,隐隐约约,传来一声沉闷的、绝非幻觉的金属撞击声。

不是风声,不是更鼓,是真正的、沉重的铁甲与兵刃在行进中碰撞的声响,冰冷,整齐,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。

禁军,开始封锁各坊坊门了。

时间,真的不多了。

林清韵没有再说话。

她飞快地、利落地解开了寝衣最后的系带,褪下那身柔软却无用的绸缎,换上那套粗糙磨人的粗布衣裙。

布料硬挺,带着皂角和阳光暴晒后的生涩气味,摩擦着娇生惯养了十六年的肌肤,带来一阵鲜明的不适。

袖子长了一截,拖沓着。

裤腿也过于宽大,堆在脚踝。

她皱了皱眉,还是麻利地将过长的袖口往上挽了两折,露出纤细的手腕。

“换好了。”她说,声音平静了许多。

苏瑾转过身来。

她的目光,像最严格的检视官,从上到下,快速而仔细地扫过林清韵全身。

从勉强挽起的发髻,到过于宽大的领口,再到挽起的袖口和拖沓的裤腿。

然后,她走上前,在离林清韵极近的距离停下。

伸出手,不是触碰她的脸,也不是握住她的手。

而是替她将领口那根系得有些歪斜的衣带解开,然后,重新打了一个结实而利落的结。

动作熟练,指尖不可避免地几次擦过林清韵颈侧的皮肤,带着熟悉的微凉,和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快速的轻颤。

当苏瑾指尖的温度最后一次,短暂地熨过林清韵微凉的衣领,窗外,甲胄铿锵、步伐整齐的行进声,已如沉闷的雷音,隐隐迫近,不再遥不可及。

而林清韵忽然间,无比清晰地明白。

那些仓皇流转的岁月里,所有未能宣之于口的悸动、试探、靠近与退缩,所有藏在骄纵任性下的笨拙关心,所有隐于沉默顺从下的真实波澜。

那些她曾以为永远无法触及、无法确认的秘密心意,

原来,都曾无声地栖息在,

对方一次次,为她而泛红的耳尖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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